□ 时 楠

    我坐在咖啡厅固定的位置，外面大雨滂沱。看敏敏推门进来，径直走到我对面，坐下，然后点上一支烟。“我们分手了。”

    我没有说话，端详烟雾后面那张精致的脸庞，想起两年前，也是在这个咖啡厅，同样的座位，只是那时对面坐着的是幸福的两个人。

    敏敏是我大学时的下铺，四年里独来独往，样子酷酷的。当所有人都在花前月下挥霍象牙塔生活时，她只爱足球，听黄健翔歇斯底里的解说，迷恋皮雷优雅的射门和迷人的小胡子。我常常猜测会是怎样一个人来结束她的单身生活，她只淡淡一笑“等遇到再说吧！”

    毕业后的日子，她依然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她会叫上我，在这个固定的位置，细数那些如花似玉却又遥不可及的足球美男，我想她是嫁给足球的女人。

    直到有一天，电话那端的她兴奋地叫嚷着要介绍一个人给我认识。于是，在一个飘着小雨的周末，我看到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穿过马路，走进来，坐在我对面。“这是小翔，我男朋友。”小翔是个瘦瘦的男人，很安静的样子，嘴角常常挂着似有还无的笑，一双眼睛充满柔情地看着敏敏。一边听我们两个女孩神侃。

    小翔并不迷恋足球，却愿意陪敏敏看凌晨直播的西甲联赛，就这么简单，他打动了她的心。两个人关系发展的迅速而平稳，一个月后敏敏搬进了他家，成了名不正言却顺的女主人。

    幸福的故事都是千篇一律的，他接送她上下班，她为他洗衣做饭，偶尔的争吵也不过是恩爱生活的小插曲。两个人一点点地添置家当，然后互见双亲，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那之后我就很少再见到敏敏，只是常常听她在电话里甜蜜地诉说或者幸福地抱怨，但很少再有关于足球的话题。恋爱中的女人眼里只有粉色的世界，我想，她真的遇到了！

    偶尔会问起她的婚期，她总说：“等小翔事业上再稳定一些吧，婚姻也不过是一纸证书，迟早的事情！”言语间尽是满足和把握。

    一直以为他们会是最幸福的那一对，我私下里羡慕这种从一次恋爱走向婚姻殿堂的爱情，长久的等待为的就是在正确的时间遇到正确的人，遇到了，就是一辈子。

    可是事情总有自己的运行轨迹，就算是握在手里的感情也会有意想不到的结局。

    四天前，他还早起去机场为她送行，叮嘱她早去早回，要照顾好自己。四天后，她结束工作提前回来想给他个惊喜，一推门却收到更大的震惊。凌乱的房间还残留着女人的睡衣和用过的面膜……

    “我一直以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故事竟然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就这样活生生地发生在我身上！我近乎麻木地把房间收拾好，然后做好晚饭，等他回家，像平时一样。只要他给我一个解释，哪怕是谎言，我都会原谅他。可是除了分手他什么都没说，我竟然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最后一口烟雾吐完，她终于开始讲述结局。

    “为什么？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我问。

    “我不知道，他只是说我不在的日子他感觉轻松，他说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

    “就这么简单？你没有再争取一下？”

    “这几天我一直在争取，我真的很舍不得他！可是没有用了，结局就是这样的。既然他选择分开，那我最后再尊重他一次，我不想在这场感情中沦落为乞丐，我把最美好的一切都留给了他，无论过多久，回想起来我都问心无愧。是终点，也许又是一个新的起点吧。” 敏敏眼里噙着泪，喝一口咖啡，加了很多糖。

    是呀，在一起只因一个“爱”字，分开也不过是“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感觉”。可是曾经付出的感情只是一拂而去的烟雾吗？那究竟还有什么是可以永久信仰的？还有什么是可以终身托付的？

    我们都是这样的女人，不贪心也不强求，可是我们渴望稳定而持久的感情，我们从来不扮演弱者的角色，只是在这个大雨滂沱的午后，看着对面的敏敏，我们可不可以不勇敢？